
永兴,有一座“银楼”,不是江湖传说里的银刀银枪,而是真真切切用白银堆出来的楼,2007年竣工,人们叫它“天下银楼”,它立在永兴的中国白银第一坊景区里,曾经被当作全镇的名片和招牌;如今,它被挂到法拍平台上,评估价一目了然——银楼内标注的1.75吨纯银被估值为1204.7万元,换算下来每克纯银只值6.88元,这个数字像一枚冷冷的笑话,砸在所有关心这事儿人的脸上,大家笑不出来,但确实停下了脚步。
说白了,这是一桩资产拍卖案,卷进去的是湖南鑫达银业破产清算的大案子,连带着土地、建筑、苗木、佛像、雕塑都摆上了案板,整体评估价约3137万,起拍25万多——有两人报名,但起拍那天无人出价,流拍收场,其后委托方表示会再找合适买家重新挂拍,评估价不变,理由是什么呢,官方说了,项目有“不得擅自变更用途”的限制,买家买了要继续把它当“中国白银文化馆”来经营,不能拆,不能改功能,要保持文旅定位,这一条看似保护文化,事实上成为把价抬不起来的枷锁。
5万两白银的说法在当地早有流传,媒体也曾引用,有人把数字念得铿锵有力,评估机构就沿着这个数字走,换算成2.5吨白银,再按70%纯银含量得到1.75吨纯银,这是评估报告的链条,链条看似严密,实则建立在几个可商榷的前提上,一是“5万两”为宣传数据,并非经过原始计量详核,二是70%含量的认定,有无样本检测报告并不在公众视野,三是评估价采纳的是某一瞬间的市场参考价——2025年1月23日,而白银价格本身波动剧烈,近期现货价已逼近甚至超过29元/克,这个数字与评估的6.88元/克之间的鸿沟,不是数学错误,而是制度性逻辑的矛盾。
展开剩余71%设问一句,谁在拿时间做文章,谁在以规则画圈圈?资产评估有流程,法律裁定有程序,但流程和规则不该成为规避市场规则的遮羞布,评估以某一时间截点为准无可厚非,但法院受理、资产挂牌拍卖,应当兼顾市场变动的现实,尤其是当标的物本身能以“材料价值”度量时,更应透明公开地说明估价依据,否则市场参与者会怀疑,这价是对银楼文化价值的政策性低估,还是对破产资产处置方的一种策略性出牌,或者更简单一点,是时间点选取导致的信息错配。
再说那条“不许擅自变更用途”的限制,文旅项目要守规矩,这话一点问题没有,文化遗产需保护也无可厚非,但当保护变成保护价钱,变成了买方必须背负的经营包袱时,保护便失去其道德高地而滑向交易阻力,说到底这是利益与规制的拉锯,保护与处置的矛盾,而受苦的,是市场与公众对“价值”的直觉——你不能同时宣称它是文化地标,又以白银作为可变现资产去处置,却不愿意让市场去真正评判它的价值。
有人会说,既然现货银价高,那买家把银楼整体拆解,卖银赚钱不就完了吗,别着急,这条路被公告里的条款封死了,哪怕现实里有人心痒难耐,法律和规划的约束,以及地方在文旅规划中的定位,会让想拆楼的人三思而后行,这就把司法拍卖与城市规划绑在了一起,一端是想快刀斩乱麻的债权清算,一端是想稳稳守住文化符号的地方政府或委托方,中间的缝隙里,正是拍卖流拍的深层原因。
从更大的角度看,这件事暴露了几个制度性问题,第一,资产评估与市场价格脱节,这不是个例,而是常见的“静态估值”病,第二,司法拍卖的程序与文旅保护的目标产生冲突,法院负责处置债务,地方负责文化保育,双方的衡量标准不同,第三,信息披露不够充分,公众只能看到一个数字,却看不到评估里用到的每一个假设和检测细节,透明度不足,信任自然下降。
我们不必对着评估数字做情绪化的谴责,但必须对规则表达清醒的质疑,金融和司法的处置不能不顾文化保护的社会价值,地方规划也不能成为不让市场检验价值的借口,两者需要一个第三条路——制度性的协调机制,或者叫做“破产处置中的文化资产评估与处置指引”,由法院、评估机构、地方政府和独立第三方专家参与,评估时既要考虑材料价值,也要考虑文化溢价和长期经营约束的折现,挂牌时要有更灵活的条款,例如允许长期经营租赁、设立信托或委托经营等多种处置方式,而不是把“不得改变用途”写成死规则,让买家望而却步。
再现实一点,假如你是一个有钱的文旅投资人,你看见一个可能价值翻番的白银标的,同时被“不得拆除”的条款缚住,风险、成本、收益如何平衡?你会出手吗,显然不会,因为谁愿意为了一栋不能拆、不许变现的银楼承担未来全部运营的不确定性,除非有长期的财政补贴或者税收优惠,否则市场参与热情难起,流拍便成常态。
我们也要看到另一面,地方政府与委托方并非完全无理,他们担心的是历史文化被短视的开发所吞噬,担心的是一个文化符号被市场分割后丧失原有意义,且这座银楼在永兴的文旅规划里是战略资产,拆掉不可逆转,谁来为此买单,是个复杂的政治经济问题。
结论并不难写要把一个地方文化资产既保护好又处置好,需要更聪明的政策设计,而不是把法律程序和保护目标硬生生地捆在一起,要在司法处置中引入文化资产的差异化估值方法,要在拍卖条款中设置弹性处置路径,要让信息披露更完整,让市场与公共利益在透明的平台上博弈,而不是靠一句“不许擅自变更用途”就把所有可能都封死。
永兴银楼流拍,不是银的贬值,而是制度的亮红灯,提醒我们在市场化与公共性之间找不到平衡,问题才会显性化,这是一次制度实验的失败或待改良的信号,若无改进,类似的冲突只会一再上演,文化保育与债务清算的矛盾,会把本应有温度的资产,变成冷冰冰的评估数字,最终没有人愿意接盘,谁都输了,债权人、地方、公众,乃至那座曾被冠以“天下银楼”的象征,都输了。
最后一句话——要么让规则活得像人,为现实让路,要么就让市场彻底说话,别两头夹着,把文化作为挡箭牌,把资产处置当儿戏,聪明一点的人会想办法折中,愚蠢一点的人只会重复流拍的戏码,永兴银楼的命运股票在线配资公司,取决于我们是否愿意把司法、市场和文化保护这三根弦,一起拨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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